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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架背后的利益链:武校学费年入数亿

2017-03-17 21:25:48   

约架背后的利益链:武校学费年入数亿 中国财经观察网www.xsgou.com

导读:

中国传统武术产业链涉及到影视业、教育业、旅游业、零售业等产业,市场规模高达数百亿,少林仅一家武校学费收入就可过亿。但中国武术产业发展不均衡,少林产业一家独大,而且传统武术市场化程度远远不及日韩。

“太极拳师”雷雷与“格斗狂人”徐晓冬的“巅峰之战”以这位“太极宗师”20秒被KO而宣告结束。这场约架迅速走红网络,引发传统武术支持者和反对者的激烈骂战。徐晓东将自己的行为定义成为武林“打假”,并且在微博上下战书,约战武林各大门派。21世纪的今天还能见证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吃瓜群众也只能感叹“活久见”。

少林、峨眉、青城、昆仑、崆峒、武当六大门派并非只是武侠小说的杜撰,也在中国社会有着真实的存在。这场较量能否进行、结果如何,可拭目以待。不过,约架背后,不止是台前的拳师,还有传统武术的庞大产业链。

武校生意有多大?少林塔沟武校3.2亿总资产居首

八十年代一部《少林寺》,引发了全国的学武热潮。释小龙、王宝强等都通过少林寺习武,跨入演艺圈,从而走进了大众视野。有研究者对全国具有代表性的武校做了数据统计,少林寺塔沟武术学校以总资产3.2亿居于榜首,而且无论是场地设施的总面积、建筑总面积还是生均训练场面积方面都名列前茅。少林寺塔沟武术学校已发展为少林塔沟教育集团,下属嵩山少林武术职业学院、少林塔沟武术学校等四所武术学校,以及少林中学和金塔汽车驾驶学校;经营活动包含了武术竞技、武术表演、文化教学等方面。据其官网显示,在校师生超过39000人,2016年为改善学校投资了8000万,实力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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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部分民办武术馆校场地设施及总资产(资料来源:张文普《我国民办武术馆校办学现状的调查与分析》2008年)

少林系武校究竟营利如何,网易财经对此进行了调查。百度搜索关键词“武校”,排名前五位的都是与“少林”有关的学校,其中一家是登封市嵩山少林功夫培训基地,官网显示校区地址是河南嵩山少林寺。客服人员告诉网易财经,该学校目前有一万多人,但是校长是谁,客服人员却不愿透露。据官网信息,嵩山少林功夫培训基地学费标准分为四个标准,每个学生全年学费最低为13800元,最高为33800元。根据学费水平和在校人数估测,每年学费收入在1.38亿——3.38亿元之间,由此可见“少林寺”这一品牌的巨大影响力。

在另一有关少林寺的武校,嵩山少林寺文武学院,官网上标示是少林寺官方直属学校,网站显示学校拥有学生14000余人。学校收费有三个标准,每年最低9800元,最高为18900元。不过,在回应校长是谁时,客服人员却各有说辞,有的说是释延鲁,有的称校长是释永信。但按照最低学费计算,每年的学费收入最少也有1.37亿元。

登封的民间武校最多的时候,数量达上百家,除了塔沟、鹅坡、小龙和释永帝的武僧学校四大武校外,其余各家差别不大。但“少林”二字,无一例外地成为其品牌建设和影响力扩张的“金字招牌”。

六大掌门的生意经少林释永信:是方丈也是董事长

释永信现任河南嵩山少林寺方丈、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少林作为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在商业上也一样傲视群雄。人民网曾发文称,释永信在江湖上,被戏称为“最离谱”“最高调”“最商业”的少林方丈。

在天眼查中搜索释永信的公司信息,看到目前存续的有河南少林无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郑州市开元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另外,释永信还担任河南少林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具体情况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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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释永信关联企业(资料来源:天眼查)

其中,河南少林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经营范围涉及到旅游资源及产品开发,文化、武术交流与传播,商品包装等。而少林寺文化传播(登封)有限公司则主要经营影视咨询培训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释永信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郑州市开元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1万元,主要业务是,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会议及展览展示策划。

武当商业影响力远不如少林

着力发展旅游经济

“武林”之中,武当向来和少林起名,但是商业影响力却远不如少林。当年的《大武当》,也没能让武当奋起直追。游玄德自称是“武当派”内家祖庭十四代掌门人、太和宫主持人。

经查询,游玄德名下的关联公司包括湖北武当玄武投资有限公司、平山县天台山玄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北天台山旅游有限公司等三家。其中平山县天台山玄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被注销。

其中,湖北武当玄武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亿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石油、天燃气、煤炭开采技术咨询、风力发电等能源产业;也包括机械设备、汽车制造等制造业;以及体育、文娱、影视、演艺事业项目方面的投资行业。

游玄德游走于中外的经济、文化、武术的交流,弟子遍历欧洲;据媒体报道,仅在意大利,他的弟子就有10000多人。他的一位弟子袁理敏目前担任武当三丰武术学校武术团团长和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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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游玄德关联企业(资料来源:天眼查)

不过,游玄德的身份存在一些争议。例如目前担任中国道教协会会长的李光富就曾经在“天山武林大会”对游玄德的身份表达了看法,“武当山道教协会是政府承认的,他那都是自己弄的”。

如果说协会会长是掌门人的话,那与李光富关联的企业有哪些呢?通过查询,可以看到,李光富担任7个公司的法人,这7家企业以丹江口市武当山道教协会玄宇旅游公司为核心,经营旅游业务,包含了零售、住宿、服务等行业。

如丹江口市武当山道教协会玄宇旅游公司,注册地址为武当山特区金顶,经营范围包括 住宿、饮食服务;日用百货、照相器材;宗教用品、服装鞋帽批零兼营;摄影服务、道茶文化、道教养生文化咨询等;可以说包含了旅游经济的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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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李光富关联企业(资料来源:天眼查)

峨眉“掌门”创业很“江湖” 去世后遗孀继位

峨眉派系较为庞杂,掌门人身份众说纷纭。吴信良曾经被尊为“掌门”,受到峨眉派内部质疑。峨眉武术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后,汪键被列为传承人之一,2013年8月辞世。同月,汪键的遗孀张传捷被选为峨眉武术研究会会长。

汪键于1993年创办乐山大佛文武学校,后发展成为四川第一大文武学校。汪键最初创办武术培训班时,采用了一种类似于“街头卖艺”的“江湖”方式:在体育馆门口现场表演,通过武艺招徕学生,每个学生收取50元的学费。后来则摆下擂台,通过迎接他人的踢馆来获取他武术事业的第一桶金。

汪键去世之后,其创办的乐山大佛文武学校也已经更名为峨眉山文武学校。该学校老师向网易财经表示,学校目前有一两百人,每个学员的每年收费近两万元,其中包含学费9800元,生活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及其他费用。虽然收费水平与“少林”系的武校相当,但是学员人数却相差近百倍;若以学员两百人计算,则每年收入近400万元,亦与“少林”系武校相去甚远。

目前,张传捷是乐山市峨眉山风景区峨眉派武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持有25%的股份。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制售。武术交流,文化艺术品展览,茶水服务,工艺品销售等方面。2016年7月14未依照规定的期限公示2015年度年度报告被认定为经营异常。

青城掌门一公司仅运营三个月 武馆营收与峨眉相当

刘绥滨被余国雄宗师授权为青城派第36代掌门人,担任四川省道教协会理事。经查询,与其关联的企业有海南青城太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和四川信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海南青城太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注册时间是2016年7月2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刘绥滨认缴出资400万元,占40%;注册地址在海南省海口市。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制作、发行电视节目、电视剧;演出服务及演艺经纪,制作动画;软件开发,市场营销策划、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属于广播、电视、电影和影视录音制作行业。

另一家四川信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在四川成都,注册资本为500万人民币,刘绥滨任监事,出资比例为30%,属于商务服务业,目前已注销。存续期限是从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8月16日,仅有三个月。

除了公司经营,刘绥滨还兼任了青城武术馆馆长、青城文武学校校长。青城武术馆一位老师向网易财经介绍,目前青城武术馆有两种运营模式:一是每个月一期的企业家班,每个班约有30人,每人学费为9800元,学习期间的其他费用自理,招生对象主要是企业家和公务员等,刘绥滨会亲自授课;第二种是暑期班,每人学费1200元,主要由刘绥滨的弟子授课。按照这种运营方式计算,武馆每年的营收约有400万元,与峨眉派相近。不过,据工作人员介绍,青城武术馆也在尝试新的商业模式,例如通过互联网进行视频授课。

崆峒掌派人迪拜收徒 昆仑掌派人曾任数学系副教授

白义海称自己成为崆峒派第十一代掌派人。据媒体消息,白义海曾在平凉开办武术馆、在东莞开武校,2013年在北京推广武术。白义海还创办了中华崆峒武道联盟,在北京、甘肃等都有培训班。据经过认证的博客“崆峒掌派人白义海”,2014年北京暑期培训班招生信息显示,白义海每节课的收费是380元,其弟子黄靓收费标准是每节课160元。白义海微博表示,5月8日他在迪拜收迪拜军队首长之子为徒。

崆峒派掌门人也存有争议,燕飞霞的妻子花舞影则表示自己才是崆峒派第十一代掌门人,争议未果,花舞影的徒弟陈虎称自己为崆峒派第十二代掌派人,花舞影对此否认。

陈虎目前担任平凉崆峒山武术演艺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平凉文化旅游产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资100万,出资比例100%,经营范围有组织文艺演出,武术交流竞赛活动;庆典活动策划、编排、承办;武术专业培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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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陈虎关联企业(资料来源:天眼查)

除公司运营外,陈虎还在甘肃省平凉市崆峒文武学校担任教练;该武校校工作人员对网易财经表示,学校目前有五六百人,每人半年学费为1700元。据此,崆峒文武学校每年的学费收入应在170万——204万元。

昆仑派长门无极门第51代掌门吴锡臣去世后,吴锡臣的弟子孙学孟继任无极门第52代掌门,并且是黑龙江省传统武学研究会会长。孙学孟曾在哈师大开设三门武学课,并且还教授过乌克兰、韩国、哈萨克斯坦等国武学弟子。孙学孟退休前,系哈尔滨师范大学数学系一名副教授。

中国传统武术市场化远不及日韩

中国的武术由于空间和文化的关系密切,比较容易形成产业集群。如少林寺处于登封,因而武校多集聚于此,所以登封的武校、武馆也多达60多所。整个少林武术产业链包含了武术竞赛、武术培训、武术用品、旅游、音像、图书、武术表演和推广等方面。例如,据郑州市统计局统计年鉴统计结果,每届“少林武术节”的贸易成交金额和协议金额分别在20亿和40亿元左右。2015年少林寺日均接待6万游客,仅门票收入就有数亿元。但中国武术产业发展不均衡,少林产业一家独大,峨眉等其他门派难以望其项背。但是相对于体育竞技项目而言,传统武术的市场化程度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作为武道类项目,日本的柔道、空手道都相继成为奥运会项目。而韩国的跆拳道成为奥运会比赛项目后,发展迅速。据智研咨询发布的《2016-2022年中国跆拳道市场调研及投资策略咨询分析报告》数据显示,2016年国际跆拳道协会拥有159个会员,全世界练习跄拳道的人数达到7000万左右。2015年中国跆拳道学员数量102万人,市场规模约32.6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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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2010-2015年中国跆拳道行业市场规模(数据来源:《2016-2022年中国跆拳道市场调研及投资策略咨询分析报告》)

在韩国已经形成了大众跆拳道产业链,从社区道馆培养儿童对跆拳道的兴趣;到选手道馆以参加比赛得奖为目的进行专业的学习;再到大学阶段一般都会设置有跆拳道专业,学生可以组团参与竞技和表演;再到参加各种“会”——即跆拳道的各个流派,进行修炼。在这个链条中,各个环节比较完整。

根据《2016年拳击与搏击产业发展状况咨询报告》,在美国,有19%的观众喜爱拳击运动,而10.8%的观众喜爱搏击运动,拳击与搏击已成为产值巨大的产业。美国拳击参与者人数呈现上升趋势,2012年已经突破600万。在搏击赛事方面,综合格斗赛事的代表UFC——终极格斗冠军赛,赛事总收入可高达6亿美元,目前估值已超40亿美元。2015年梅威瑟与帕奎奥的拳王对决,商业价值高达6亿美元。据业内人士透露,作为国内出场费最高的选手,一龙一场比赛的价格达50万元人民币。由此可见,中国的选手水平,待遇以及搏击的职业化道路,与美国相比,仍有很大差距。

中国传统武术产业链涉及到影视业、教育业、旅游业、零售业等产业,市场规模高达数百亿。徐晓东约架的背后,触动的正是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当下,武术能否实战,可能是个“小孩子”才去争论的对错。注重利益的成年人,不如坦诚的想想怎么学习日韩、欧美,打好传统武术这个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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